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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OR:MICKEY CHIANG
PHOTOGRAPHER:OLIVER JHUAN

不論是《3個諸葛亮》在嘻笑打鬧中將中國四大愛情傳說重新詮釋一番,或是唱作俱佳的音樂愛情浪漫神劇《男言之隱》,經故事工廠藝術總監黃致凱之手編導而成的舞台劇,都能精準地點中笑穴、戳中哭點,看得台下觀眾時而捧腹大笑、時而感動掉淚,欲罷不能!黃致凱再次挑戰自我、突破框架,這次帶來以密室為題材的黑色人性喜劇《莊子兵法》,面對人生這個大密室,當你無法逃脫時,只能選擇灑脫。


脫下鞋子、推開大門走進去,這趟不是回家,而是來到故事工廠。這裡是專門生產故事的秘密基地,在這裡,無論多麼天馬行空、稀少古怪的點子,一切都會被合理地「故事化」,這些新奇有趣的「梗」經過精細稹密的排列組合後,最終會誕生出一齣齣精采絕倫的舞台劇,其背後重要的幕後推手就是故事工廠的編導黃致凱。

黃致凱蠢蠢欲動的表演細胞第一次表露無遺是在國小的課堂上,當時表演「周處除三害」,台下同學的注意力不在周處、老人或大蛟身上,而是全部集中在扮演「老虎」的黃致凱,彷彿戲精上身般,這隻老虎張牙舞爪、誇張逗趣,他完全沉浸其中,一回神,台下同學全部笑得東倒西歪,「原來,表演這件事可以帶給大家歡樂。」小小年紀的他無意間發掘出自己的天賦。

正因為熱愛表演,黃致凱考取台大戲劇系,身為台大戲劇系第一屆學生,在只求溫飽都來不及的年代裡,夢想這件事真能混口飯吃嗎?「畢業後我要做什麼?演戲真的能夠餵飽我嗎?」他不禁開始思考現實的考量,直到大三那年在課堂上遇見李國修,可說是在茫茫大海中看見了燈塔,看著「劇場先行者」李國修老師,他知道,原來表演真的能成為一個偉大而專業的職業。在李國修身旁一待就是11個春夏秋冬,「在老師身上我學到的不僅僅是表演,他教給我的是角色扮演和生活態度。」若說一個角色是一個人生的縮影,黃致凱至今為止度過了無數個人生,回歸到現實中,「要如何扮演好生活上的角色」是李國修帶給他最大的影響。

「人為什麼要看戲?某部分是為了彌補人生缺憾,找回面對生活的勇氣。」在黃致凱的作品中,不論題材是什麼,都脫離不了「愛的元素」,因為創造了無數個角色,黃致凱看待周遭的人事物更能感同身受,換位思考,讓他對世界多了一份包容。對周遭大小事具有敏銳的觀察力是身為創作者的他與生俱來的本能,「我隨時都在觀察生活中的一切,和朋友聊天時也在吸取他們的生命經驗,對我而言,在創作前要先當一位好觀眾。」觀察力和想像力,不僅實踐在創作上,也體現在日常生活裡。

擁有「諾神」稱號的Christopher Nolan是黃致凱最欣賞的導演,「他總是能把商業片拍出藝術價值,或者說,他拍的是藝術片,卻有商業的票房。」Christopher Nolan的電影裡總是根植著哲學、社會學和倫理學概念,探索人性、道德、時間結構、記憶和認知的多變,「我喜歡這樣的題材,我也期許自己是在說一個通俗的故事,但卻不媚俗。」這也是故事工廠成立的宗旨,在這裡,製造感動、製造驚喜、製造有生命的故事,包含了創意的呈現、視覺的突破和美學的表現手法。

談到如果沒有成為導演,現在的他有想過自己會做些什麼事嗎?「當然有阿!我想當棒球選手。」黃致凱立刻不假思索地笑說。除了演戲,也熱愛打棒球的他形容自己:「這輩子,我人生如果不是在劇場,就是在球場。」眉飛色舞的神情盡顯黃致凱對棒球的無限熱情。歸根究柢,其實在球場上和劇場裡有一件事情是一模一樣的,「就是一群人共同完成一件事。」團隊合作所帶來的成就感帶給他大大的滿足和喜悅。

即便是團隊合作,也無可避免地會碰上瓶頸,「對我來說,每一個創作都是一個瓶頸。」在寫《莊子兵法》時,黃致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,就是他卡關了!「我一直在重覆自己、抄襲自己說故事的結構。」雖然這是深受觀眾歡迎的成功方程式,但他不甘於一直模仿成功的元素,這關卡了很久的他開始思考:「那我還能怎麼說故事?」黃致凱跳脫一般喜劇模式的關鍵在於「換個方式談人生」,以死亡、人生中的挫敗為主題,嘲弄人生的黑色幽默。
《男言之隱》劇照
《莊子兵法》劇照
《莊子兵法》是台灣第一齣以「密室」為題材的舞台劇,編排時面臨了高難度的「一景到底」,「這是我在嘗試一種新的突破。」黃致凱在《莊子兵法》中想傳達的意念為「人生就是一個大密室,當你無法逃脫時,只能選擇灑脫。」不僅局限於物理上的空間,對忙碌、生活壓力大的現代人而言,心靈上的囚禁更是一個無所不在的密室,無法逃離時,就只能換一個心態,「坦然面對及接受生命的挫敗」才是真正能解開這場密室遊戲的解套方式。

不斷突破框架、挑戰自我的黃致凱,下一齣劇將與周美玲導演合作《偽婚男女》,他坦言,敏感的同志題材將會是一個新的挑戰。對於「愛」這件事可以從不同角度來看,「家」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釋,如同他的每部作品都會傳遞一個主旨,《偽婚男女》想探討的觀點在於「幸福需要別人同意嗎?」

在黃致凱的作品中,每個角色都會「成長」,看劇的觀眾隨著角色在面臨人生關卡時心境上的轉變和轉折,也反映在現實生活中,所謂人生如戲,現實中碰到類似故事裡的劇情時,人會選擇像演員一般勇敢做出改變、精彩演出,又或者像是馬雲所說的「晚上想想千條路,早上起來走原路。」不論是哪一種,看劇的觀眾都能因此尋求到共鳴,「藉由故事裡的角色,希望能帶給觀眾生活上的希望和感動。」一路走來,這是黃致凱始終不變的理念。